一块树根，查济传承一把钢刀，根雕雕出千姿百态的走近作品，刻出千变万化的匠心见证人生。让枯木逢春，枯木化腐朽为神奇，逢春便是查济传承根雕的魅力。

皖南根雕艺术作品。根雕朱承恩摄

根雕艺术不仅是走近珍贵的民间传统技艺，更是匠心见证非物质文化遗产的重要组成部分。伴随着皖南林木产业的枯木迅速发展，皖南根雕技艺也逐渐走进人们视野。逢春

四月方始，查济传承烟雨清起，根雕在查济的走近小巷里，有一家手作工坊里亮着温暖的灯光，店内充斥着木质清香。这便是根雕手艺人查菊芬的工坊，小小的空间里放满了她的根雕作品和相关工具。上百件根雕，或大或小，每一个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。

根雕工坊的部分精美作品。朱硕摄

“我追求的是自然的艺术”

走进查菊芬的工坊，一件件雕刻精美，姿态各异，形神具备的根雕作品映入眼帘，这些作品在保留根材的质朴与天然的基础上，融入了根雕师查菊芬自己的创意想法，使雕刻题材与树根的走势、孔洞、纹理巧妙融合，保留其原始的树瘤结节、裂缝，做到隐蔽雕刻痕迹。沉浸在根雕的无穷魅力中，让人不禁感叹雕刻者用心之巧妙，技艺之高超。对于自己的作品，查菊芬始终保持“七分天成，三分人工”的态度，她说:“我更愿意追求自然的艺术。”

查菊芬整理擦拭工坊的根雕作品。胡宏杰摄

根雕师查菊芬是土生土长的查济人，2015年回到家乡，拿起刻刀，捧起树根就再也没有放下。九年前她开始跟随姐夫学习根雕技艺，从挖树根到打磨雕刻，每一步她都是切身参与，也就是在与树根朝夕相伴的九年里，她更加坚定了要传承并且发扬这门技艺的决心。

查菊芬并不是非常健谈的人，但是一说起根雕，她便滔滔不绝，非常热情地向我们介绍她的得意之作，言语之间都是对根雕创作的热爱与执着。“我做根雕从来都不是只当做生意。有生意就雕、没生意就不雕，那是不行的。即使我一点利润也没有，我还是会继续做下去。”她非常坚定地对我们说，根雕是她所尊重的艺术，自然的洗礼才成就了根雕的天然魅力，她是带着对自然的热爱和敬重在传承这门技艺。

根雕师查菊芬正在整理雕刻工具。韩敏摄

这家根雕工坊一直都是她一个人在打理，冬来暑往，日升月落，在这一方小屋里默默打磨自己的作品，有时候一做就是一整天。村子里的人都说她这生意最好，她摇摇头说：“他们看到的都只是结果，没有看到的是我经常一个人在这里干到半夜，干到两三点。有时候我自己都吓一跳，怎么天就这么黑了呀，就剩我一个人了。”正是因为查菊芬对根雕艺术的责任感和吃苦耐劳的精神，才让一根根腐朽的木头在她手里焕发出新的生机，让更多人看到根雕这门艺术。

“我珍惜与根雕的缘分，从不后悔”

“但是根雕技艺的传承环境还是不容乐观。”在讲到这个话题时，查菊芬轻叹一声。

查菊芬带着我们追忆过往，那是一段她长久怀念的日子。老师傅们定心沉静，斟酌打磨，他们不多在乎功利，只专注于手中的艺术表达，创作出好的作品便是最高的追求。村里乡亲也乐于接触根雕艺术，将自己从山上捡到的料子带回来雕刻，竞相展示。

而今时光荏苒，繁盛之景不复往昔。创作者觅生活，观众向外走。

曾经带她入门的姐夫一家已不再从事根雕；店里的两个大师傅已年迈，难以再坚持下去；受疫情影响，很多店铺也难以为继。

匠人外出工作，又或改行谋生计；年轻人走出村子，眼见更多的是外面的文化，把根雕留在了这座古老的村子里。

根雕作为小众轻奢的艺术作品，市场有限；同时原料难寻，耗时费力，价格却不好商定。据查菊芬所说，由于受众、价格、审美等影响因素，十天半个月卖不出一件也很正常，她宁愿将好的作品留存，也不肯潦草地卖给无法欣赏的买家。综合以上原因，根雕能带来的利润不足以吸引经商者驻力开发，也让技艺传承者们频频因现实生活问题让步，根雕艺术的传承发展道路上必有众多艰辛。

豹形根雕。朱硕摄

面对现状，查师傅虽有遗憾，但并无后悔。她说，根雕更多的是一种缘分。今天能找到什么样的料子，这料子适合做成什么模样，创作者会获得怎样的灵感，他们的创作能否被人接受，这一切环节都充斥着偶然和机缘。而她热爱这种自然和随性，珍惜着自己和根雕艺术的缘分，从未后悔走上这条道路，也始终坚定继续走下去的信念。

如果说根雕艺术需要缘分，那她就乐意当牵线的人。她带过学徒，不论是能坚持的，还是体验一下就走的，她都认真对待。“我不劝任何人从事这个行业，所有人都有自己的考虑，我是要传达热爱和美好，让他们自己选择”，查菊芬如是说。做根雕需要直面收入不稳定的困境，接受不能单靠这门技艺谋生的事实，忍耐持久探索的劳苦和独自打磨的孤独。而根雕又是一门需要终身学习的艺术，每次找到新的料材、产生新的灵感，她都要重新探索制作方向，习得新的经验。与根雕朝夕相处九年，查菊芬深知一个人如果没有发自内心的热爱和信念，便很难在这条道路上坚持下去。

查菊芬正在为学生讲述根雕作品。朱承恩摄

“年轻人不要剥夺自己欣赏美的权利”

“除了学徒之外，有很多做艺术的学生们喜欢根雕作品。”说这句话时，店里又来了几位学生，她便迎了上去。根雕师查菊芬常给来采风写生的学生们分享根雕艺术的知识，介绍自己的作品，“我不劝学生买东西，只是看看我也欢迎。他们喜欢根雕，来这里拍照观赏，也是一种艺术创造，这是对我作品的认可，对此我也很自豪。”她也对热爱艺术的年轻人们提出建议：“不要担心进店观赏会被老板赶走，也不要怯于提问，我们自己一定要有自信，不要剥夺自己欣赏美的权利。”

查菊芬理解当今年轻人需要先倾力搞好生活，根雕很难单独成为谋生的途径，但她也希望根雕艺术能被更多人所知晓，继续传承下去，而不局限于博物馆里的物和人。“我就希望你们来我这里看看，可以感叹一句‘根雕也是一门艺术！’。”

根雕工坊里的小型根雕笔筒。朱硕摄

“枯木若不朽，尚可盼逢春”

“或许我们能看到转变，或许等到的是终局，又或许有生之年我们看不到结果，但那又怎么样呢，只要我还能做，我就会坚持根雕艺术。”查菊芬由衷说。幸遇惜才痴雕客，枯木逢春再千秋。根雕便是借艺术家之手，在干木上绽出精神新枝。这门艺术本身也是如此：或许很难，但仍有坚守；或许很久，但仍有等候。

——“祝愿年轻人在生活中也有可以贯彻的坚持和热爱，在生活之余能偶尔看到、继续欣赏根雕，让根雕进入千家万户的日常生活中，将这门艺术传承下去。”

（周子言 黄睿玲/文）